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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问题定位：IEEE模板里那条“多余”的下划线到底是什么

第一次碰到这个问题的场景我印象很深：赶一篇会议投稿，用IEEE官方给的LaTeX模板排版，正文、图表、公式全都正常，偏偏编译出来的PDF里，参考文献区域的每一条引用条目下方都拖着一条细细的下划线，有时候连正文里\cite{}生成的方括号编号下面也带一条。打印预览里看着像排版错误，投稿系统上传后审稿人一眼就能看到，观感非常差。

这个现象在IEEEtran模板用户里出现频率相当高，尤其是从别的模板（比如ACM、Springer或者学校自制的学位论文模板）迁移过来的作者。核心关键词就是IEEE格式 LaTeX模板、citation下划线、reference下划线、hyperref、ulem、soul。它不是一个“模板bug”，而是几个宏包叠加之后产生的副作用，绝大多数情况下跟hyperref宏包以及它加载的soul/ulem这类下划线支持包有关。

先把结论摆在前面：这条下划线通常不是IEEEtran模板本身画的，而是超链接宏包在“链接边框”和“下划线样式”之间切换时留下的痕迹，或者是某些模板为了做“可点击链接”而主动给引用加了装饰。你要做的是判断它来自哪一层，然后精准地把它关掉，而不是粗暴地删宏包——删错了会导致交叉引用全挂。

适合谁来读这篇：正在用IEEEtran（会议版conference或期刊版journal）写稿、被参考文献下划线困扰、又不想把整个排版搞崩的作者。哪怕你刚接触LaTeX不久，只要跟着下面的排查顺序走，基本都能定位到问题源头。

2. 先搞清楚IEEEtran的引用是怎么“长”出来的

2.1 从\cite到 PDF 里那条线的完整链路

要解决问题，得先知道一条引用在编译过程中经历了什么。你在正文写\cite{key}，LaTeX 的处理链条大致是这样的：

1. 第一次编译时，\cite把key写进.aux辅助文件；
2. BibTeX（或 BibLaTeX）读取.bib数据库，按样式文件（IEEEtran 对应IEEEtran.bst）生成.bbl；
3. 第二次编译时，\cite从.aux里拿到编号，输出[1]这样的文本；
4. 如果加载了hyperref，这个[1]会被包成一个超链接，指向文末的参考文献条目；
5. 超链接的“外观”由hyperref的hidelinks、colorlinks、pdfborder等选项决定——下划线就是外观的一种。

所以那条线本质上是“超链接的视觉样式”。IEEEtran 官方模板在较新版本里默认推荐hidelinks（即链接不可见、无边框无颜色），但很多作者从旧模板、二手模板或者自己拼的导言区里继承了colorlinks=true加linkcolor的配置，甚至有人手动加载了soul或ulem来做“链接下划线”，线就这么出来了。

2.2 为什么偏偏是IEEE模板容易中招

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：IEEEtran 的参考文献样式（IEEEtran.bst）会把每条文献的标题、作者、期刊名排得非常紧凑，条目之间没有额外留白。一旦某条引用被加上下划线，视觉上会紧贴文字基线，看起来就像“整段参考文献被划了线”，比在其他宽松模板里更刺眼。

另外，IEEE 会议和期刊模板对hyperref的加载顺序有隐含要求。hyperref是个“霸道”的宏包，它必须在绝大多数其他宏包之后加载，否则会劫持\cite、\ref等命令的定义。很多作者把hyperref放在导言区靠前的位置，或者和natbib、cite宏包的加载顺序搞反，就会触发一些奇怪的外观问题，下划线只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。

提示：判断下划线来源有个土办法——在导言区临时注释掉\usepackage{hyperref}重新编译。如果线消失了，问题就在超链接层；如果线还在，那多半是模板或某个样式文件主动用ulem/soul画的，排查方向要换。

2.3 三种典型“下划线来源”的快速辨别

我把实际遇到的情况归成三类，你可以对照自己的导言区快速对号入座：

这张表建议你截图存着，下次再遇到类似“引用带线”“参考文献带框”的问题，先按表排查，比盲目搜帖子快得多。

3. 核心修复方案：按场景给出可直接抄的配置

3.1 方案一：hidelinks一劳永逸（推荐首选）

如果你的目标只是“让线消失、链接仍然可点”，最干净的做法是给hyperref加hidelinks选项。它等价于同时设置colorlinks=false和pdfborder={0 0 0}，链接在 PDF 里完全不可见，但点击跳转功能保留。

\usepackage[hidelinks]{hyperref}

如果你已经在用带选项的写法，改成这样：

\usepackage[colorlinks=false, pdfborder={0 0 0}, bookmarks=true]{hyperref}

这里解释一下pdfborder={0 0 0}的三个数字：它们分别控制链接边框的水平、垂直、线宽（单位是 PDF 点，1pt ≈ 0.35mm）。三个都设 0，边框就彻底不画了。很多人只写pdfborder={0 0 0}却忘了colorlinks=false，结果链接文字还是带颜色，观感依旧不“IEEE”，所以两个要一起配。

注意：hidelinks是hyperref较新版本才提供的便捷选项。如果你的 TeX 发行版比较老（比如五年前的版本），可能不认这个选项，那就退回用colorlinks=false, pdfborder={0 0 0}的完整写法，效果完全一致。

3.2 方案二：保留彩色链接但去掉下划线

有些作者希望正文里的引用编号是彩色的（方便自己校对时快速定位），只是不想要下划线。这时候关键是不要用linktoc相关的下划线选项，并且确认没有加载soul的\ul装饰。

\usepackage[colorlinks=true, linkcolor=black, citecolor=black, urlcolor=blue, pdfborder={0 0 0}]{hyperref}

把linkcolor和citecolor都设成black，视觉上跟纯黑文字几乎无差别，但链接依然可点。urlcolor保留蓝色是为了让网址可辨识——这是 IEEE 模板里少数允许“有颜色”的地方，因为网址本身需要区分。

实测下来，这套配置在 IEEEtran 会议版和期刊版上都能稳定工作，编译日志里不会冒出hyperref的警告。唯一要留意的是：如果你同时用了xcolor宏包并自定义了颜色名，确保linkcolor引用的颜色名在hyperref加载前已经定义，否则会报 “Undefined color”。

3.3 方案三：模板里被硬编码了下划线，怎么拔掉

少数情况下，你拿到的模板（尤其是某些实验室传承下来的“祖传模板”）在.cls或.sty文件里直接写了类似\newcommand{\mycite}[1]{\ul{\cite{#1}}}的东西，或者重定义了\cite命令并套了下划线。这种线用hidelinks是去不掉的，因为它是文本装饰而非链接边框。

排查方法：在项目目录里全局搜索\ul、\uline、\underline、soul、ulem这几个关键词。找到调用点后，有两种处理：

• 如果是模板作者为了“强调引用”而加的，直接删掉那层包装，恢复成裸\cite；
• 如果不敢动模板文件（怕影响其他部分），就在导言区用\renewcommand覆盖掉那个自定义命令，把它重定义成不带下划线的版本。

% 假设模板定义了 \mycite 带下划线，这里覆盖回普通引用 \renewcommand{\mycite}[1]{\cite{#1}}

覆盖之前务必确认原命令的参数个数和用法，别把带可选参数的版本覆盖坏了。稳妥起见，先在副本上改、编译验证，再合并回主文件。

3.4 方案四：BibTeX 样式层面的“伪下划线”

还有一种极其隐蔽的情况：某些非官方的.bst样式文件会在格式化文献条目时，给标题或期刊名套上\underline，目的是模拟“期刊名斜体/下划线”的旧排版习惯。这种线出现在参考文献列表内部，跟正文引用无关，hidelinks自然管不着。

判断特征：线只出现在参考文献条目的某几个字段上（比如期刊名），而不是整条引用。处理方式是换回官方IEEEtran.bst，或者打开.bst搜索underline把它改成emph（斜体），后者更符合现代排版规范。

% 在导言区指定官方样式，避免使用来路不明的 .bst \bibliographystyle{IEEEtran}

4. 实操全流程：从复现到验证的完整走一遍

4.1 最小复现环境搭建

排查这类问题，最忌讳在几万字的大稿子里瞎改。我的习惯是先搭一个最小复现工程，把问题“关”进一个小盒子里。新建一个目录，放三个文件：

% main.tex —— 最小复现文件 \documentclass[conference]{IEEEtran} \usepackage{cite} \usepackage{hyperref} % 故意不加 hidelinks，复现问题 \begin{document} \title{Minimal Reproduction} \maketitle \section{Intro} This is a citation test~\cite{ref1}. \bibliographystyle{IEEEtran} \bibliography{refs} \end{document}

% refs.bib @article{ref1, author = {A. Author and B. Author}, title = {A Sample Reference for Testing}, journal = {Journal of Testing}, year = {2024}, volume = {1}, number = {1}, pages = {1--10} }

编译顺序必须是pdflatex → bibtex → pdflatex → pdflatex，四步缺一不可。很多人只跑一遍pdflatex就断言“引用没出来”，其实是.bbl还没生成。用这个最小工程，你能在三十秒内稳定复现下划线，然后逐项改配置验证，效率比在大稿子里试错高一个数量级。

4.2 逐项验证与参数确认

在最小工程上，按下面的顺序做对照实验，每改一项就重新完整编译一次：

1. 基线：保持\usepackage{hyperref}不变，确认下划线存在，截图存档；
2. 加 hidelinks：改成\usepackage[hidelinks]{hyperref}，重新编译，确认线消失且\cite仍可点击（在 PDF 阅读器里点一下[1]看是否跳到文末）；
3. 换完整写法：改成colorlinks=false, pdfborder={0 0 0}，确认效果与上一步一致；
4. 回归测试：把验证通过的配置搬回主稿，完整编译，检查正文引用、图表交叉引用、目录书签是否全部正常。

这一步的“回归测试”千万别省。我见过有人在小工程里改好了，搬回主稿却因为主稿还加载了natbib或cleveref而再次出问题——宏包之间的加载顺序和选项冲突，只有在大稿子里才会暴露。

4.3 编译日志里的关键信号

hyperref出问题时，.log文件里通常有迹可循。重点搜这几类信息：

• Package hyperref Warning: Option 'pdfborder' has already been used—— 说明你在两个地方重复设置了边框选项，后加载的会覆盖前面的，得统一到一处；
• Token not allowed in a PDF string—— 书签里出现了不支持的字符，虽然不直接导致下划线，但常和引用配置一起出现，顺手修掉；
• Package soul Error或ulem相关警告 —— 说明下划线装饰包被意外加载，回到第 3.3 节排查。

养成“改完必看日志”的习惯，比出了问题再回头翻要省事得多。日志里没有 warning 和 error，基本可以认为配置是干净的。

5. 常见问题与排查速查表

5.1 高频问题逐条拆解

问题一：加了hidelinks线还在。八成是hyperref被加载了两次，或者模板在\begin{document}之后又偷偷加载了一次。检查导言区有没有重复的\usepackage{hyperref}，以及.cls文件里是否已经加载过。重复加载时，后一次的选项不一定生效，反而可能保留前一次的边框设置。

问题二：线没了，但引用点不动了。说明你把链接功能也一起关掉了。确认用的是hidelinks而不是draft模式，也确认没有误加\hypersetup{pdfborder={0 0 0}, colorlinks=false}之外还写了\hypersetup{linkbordercolor=white}之类的怪配置。链接可点性可以用 PDF 阅读器的“链接高亮”功能验证。

问题三：只有部分引用带线。这种“选择性下划线”通常是.bib里某几条文献的字段含特殊字符（比如下划线_未转义），导致hyperref在生成链接时行为异常。检查对应条目的url、doi字段，把_写成\_，或者用\url{}包裹。

问题四：换电脑/换编译器后线又出现了。不同 TeX 发行版（TeX Live、MiKTeX、MacTeX）自带的hyperref版本不同，默认行为可能有细微差异。把验证过的配置写死在导言区，别依赖模板的默认值，跨环境就稳了。

问题五：参考文献条目之间的间距变了。这是改hyperref选项时常见的连带效应——某些选项会影响\bibitem的垂直间距。如果发现条目挤在一起，检查是否误开了pdfborder的非零值导致行高变化，恢复{0 0 0}即可。

5.2 排查速查表

提示：这张表里的“快速验证”一列是精髓——先用最小成本确认原因，再动手改，能避免 80% 的无效折腾。我早期就是不看原因直接删宏包，结果交叉引用全变成问号，返工更久。

5.3 几个容易踩的坑

第一个坑是把hyperref放到\begin{document}之后加载。这在语法上就不对，会直接报错，但有些人为了“临时关掉链接”这么干，结果编译失败还以为是别的原因。

第二个坑是用\usepackage{nohyperref}之类的野路子。网上有些帖子教人加载一个“禁用超链接”的宏包，这类包往往和 IEEEtran 不兼容，会把\cite的行为改得面目全非。老老实实用hidelinks才是正路。

第三个坑是在 Overleaf 之类的在线环境里改了配置却没重新编译。在线编辑器有时缓存旧 PDF，改完导言区要手动点一次“Recompile”并确认日志时间戳更新，否则你会对着旧结果怀疑人生。

6. 一点延伸：为什么IEEE对链接外观这么“讲究”

IEEE 的排版规范里，正文和参考文献追求的是“印刷级”的干净观感，彩色链接和边框在纸质打印时会变成灰糊糊的一团，所以官方模板倾向于隐藏链接外观。理解这一点，你就明白为什么hidelinks是“符合规范”的做法，而不是“偷懒关功能”。

顺带说个实操心得：投稿前我会把 PDF 用“打印预览”模式过一遍，专门看参考文献区域有没有残留的线、框、色块。屏幕上看不出来的浅色边框，打印时经常现原形。这个习惯帮我拦下过好几次差点交出去的排版瑕疵。

另外，如果你后续要转投其他模板（比如从会议版换期刊版），记得把hyperref的配置一起带过去重新验证。不同模板对宏包加载顺序的容忍度不一样，同一套配置在 A 模板稳如老狗，到 B 模板可能就翻车。我个人的做法是把验证过的hyperref配置单独抽成一个.sty小文件，换模板时整块引入，省得每次重新调。

最后分享一个小技巧：在导言区末尾加一行\hypersetup{hidelinks}，作为“兜底保险”。即使前面某处不小心开了彩色链接，这一行也能在最后把外观压回隐藏状态。它不改变链接功能，只改外观，属于低成本高收益的防御性写法。踩过几次“模板继承来的配置互相打架”的坑之后，我现在每个 IEEE 稿子都会加上这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