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刚结束一轮厂商选型评审,前后折腾了三周,跑了上百组测试用例,翻遍了四家厂商的文档和工单记录,总算把各家AI能力的底细摸了个大概。这篇是选型系列记录的第24章,不聊市场宣传口径,只想把实际测下来的数据、踩过的坑以及最后怎么做的决策,原原本本分享出来。如果你也正处在"老板让选一个大模型平台,但不知道从哪下手"的阶段,这篇应该能帮你省掉至少两周的调研时间,也能让你在看厂商PPT的时候,知道哪些指标该追问、哪些Demo该当场戳穿。
这轮厂商AI能力对比,核心目标不是评出一个"综合第一"的厂商,而是解决一个非常具体的现实问题:我们公司三条业务线——智能客服、代码辅助工具、企业内部知识库——各自需要什么样的模型底座。做对比之前,我先跟团队说清楚一件事:不要迷信任何公开榜单,榜单测的是一般能力,我们测的是特定场景下的实际表现。统一了这个认知,后面的评测框架才能搭得起来。
1. 写在前面:这轮对比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
1.1 从一次选型评审说起
事情起因是公司要统一AI平台底座。之前各个项目组各用各的接口,有的用开源模型自己微调,有的直接调几家商业API,还有的干脆拿开源小模型凑合。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:账目混乱、安全合规没法统一管理、接口风格五花八门,运维的同学天天在群里被@。于是老板拍板:让技术委员会牵头,做一次厂商AI能力对比,选出一到两家作为公司级供应商。
评审会第一次开的时候,争论就很激烈。智能客服这边的同事强调延迟和稳定性,代码工具那边的负责人更看重模型代码能力,知识库项目组关心长文本理解。三个业务线的需求完全是三种打法,硬要把所有指标揉成一个综合分来选厂商,结果必然是谁都不满意。所以在正式开测之前,我们先把评估口径统一了:做一个多维度评测框架,每个业务线按自己的需求加权,最后得出的不是"谁最好"的结论,而是"谁最适合哪条业务线"的决策依据。
1.2 先把"AI能力"拆成可测量的项
"厂商AI能力"这个词,在外人听起来是一个整体,但真正做选型的人必须把它拆开。拆成什么?按我这次的经验,至少得分成五个层面:模型本身的智能水平(语言、推理、代码、多模态)、工程化能力(API稳定性、并发、部署方式)、安全合规能力(数据训练条款、审计、私有化)、生态服务(文档、工单、SDK、社区)、成本(单价、配额、隐性费用)。
为什么要这么拆?因为在真实的落地过程中,模型能力只占最后成功的一半,甚至不到一半。我见过好几个项目,模型得分很高,但API动不动超时、并发一上来就限流、想私有化部署发现对方根本不给离线包,最后项目延期两三个月。反过来也有模型分数不是最高、但平台稳得很,反而顺顺利利上线了。所以这次评测,我坚持把工程化和服务生态的权重抬上去,不光测"脑子好不好使",更测"配合起来顺不顺手"。
2. 评测框架怎么搭:维度、权重与测试集
2.1 六个评估维度的划分逻辑
我们最终把评测维度定为六个:基础语言与推理能力(25分)、代码生成与理解能力(20分)、多模态识别能力(10分)、Agent工具调用能力(15分)、工程化与私有化部署能力(20分)、服务与生态(10分)。总分100分。
这个权重分配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。我们公司是软件公司,代码能力权重偏高,所以20分;客服和知识库都需要稳定的服务,工程化占20分;多模态目前只有知识库里的图片解析场景用得上,所以只给10分。每个公司业务不同,权重一定要按自己情况调。比如你是做内容生成的,语言能力权重就该往上加;做图像处理的,多模态给20分都不嫌多。
基础语言与推理为什么给25分?因为它是所有上层应用的底座,无论客服回答还是知识库检索都依赖它。但这部分的分差其实不会太大,因为头部厂商在这块都已经很成熟,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后面几项——代码、Agent、工程化。这也是这次对比值得写下来的一些反直觉发现:总分最高的厂商,未必是你最该选的厂商。
2.2 权重分配与总分计算
确定权重之后,每个维度下面还要继续拆子项。以基础语言能力为例,我拆了四类测试:常识问答(50题)、逻辑推理(30题)、长文本理解(10篇文档带20个问题)、数学计算(20题)。每类子项按正确率折算出该维度的得分。比如星云逻辑推理答对了27题,权重内得分就是27/30乘以该子项占比,最后汇总成维度分。
代码能力拆得更细:经典算法题30道、真实业务场景编程题10道(比如实现一个订单状态机、写一段数据清洗逻辑)、代码补全测试20次、Bug修复测试10个。多模态拆成图片描述、OCR识别、图表理解三类。Agent则设计了一套带有多步工具调用的任务流程,比如"查询某员工本月考勤,统计迟到次数,生成汇总报告"——这个任务需要模型依次调用多个API,非常考验规划能力。
所有分数的计算我建议都留底稿,每一道题的输入输出、模型的回答、人工评分结果全部归档。这不是为了做学术研究,而是评审会上总有不同意见,到时候把原始记录一摆,比争论"我觉得谁家更聪明"有用得多。
2.3 测试集:别直接用网上流传的题库
测试集是我特别想多说两句的地方。很多团队图省事,直接去网上下载开源评测集,比如一些广泛流传的benchmark题库,然后跑一遍出分。这种做法不能说完全没用,但对选型决策的参考价值很有限。原因有两个:一是这些题早就被厂商针对性优化过了,各家分数都很高,拉不开差距;二是你的业务场景大概率不是"做奥数题",而是"回答用户关于退货政策的问题",两者完全是两码事。
我的建议是,用自己业务里的真实数据来构造测试集。我们这次的做法是:从客服工单系统里脱敏抽取100个真实用户问题,从代码仓库里摘出20个真实业务模块,从内部文档里挑出10篇高频检索内容,再配上网上的通用题作为参照。脱敏的步骤不能省,因为真实日志里往往有手机号、姓名、内部系统名,直接丢给第三方API会存在数据外泄风险。
另外一个经验是测试集要固定版本,冻结下来,不要评测到一半临时加题。加题看着是完善,实际上会让不同厂商的测评时间不同步,前面测的厂商吃亏,后面测的占便宜。测评环境也要保持一致,同一批题目、同一批次请求、同一网络环境,甚至同一个时间窗口调用,避免因服务波动导致结果失真。
3. 四家厂商能力逐项实测记录
3.1 基础语言与推理:差距比榜单分数更明显
这次对比涉及四家厂商,我都用化名记录:星云智能(综合型头部厂商)、智屿科技(代码见长的独角兽)、磐石云(老牌云厂商)、海岳数据(主打私有化交付)。第一轮跑的是基础语言与推理,结果就有惊喜。
星云在逻辑推理和长文本理解上表现最均衡,正确率在四家里排第一。智屿的数学能力很强,一些多步运算题答得既快又准,但奇怪的是常识题偶尔会犯低级错误,比如把"中国的首都是北京"这种题都能答岔,后来我分析可能跟它的训练数据分布有关。磐石的模型表现中规中矩,各项都在85到90分之间,没有明显短板,但也没哪个方向特别突出。海岳是四家里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——它之前主打B端私有化,我一直以为模型能力偏弱,结果基础语言得分竟然跟磐石差不多,只是长文本处理稍逊。
这里要说一个评测中的细节:千万不要只看正确率,还要看错误答案的类型。同样一道题答错,A模型错得离谱(给出完全无关的答案),B模型错得接近(思路对但算错最后一步),在真实业务里这两者的差距是天壤之别。客服场景下,离谱的错会导致客诉,接近的错顶多让用户再确认一次。所以每次评分我都额外记录"错误严重程度",最终计入该维度的加权分。
3.2 代码生成与理解:高分低能的情况真的存在
代码能力测试是这轮对比里最花时间的一项。我们给每家的API发同样的30道算法题和10道业务场景题,由团队里三位资深工程师盲评,不告诉他们答案是哪家生成的,只看代码质量打分。发现的问题很有参考意义。
智屿在算法题上确实强,很多中等难度的题目能给出最优解,代码风格也算干净。但在业务场景题上就暴露问题了:让它实现一个订单状态机,它写出来的逻辑漏掉了"退款中"这个中间态,导致流程跑不通。相比之下,星云虽然算法题不是每题最优,但业务代码考虑得很周全,异常处理也写到位了。这个现象我后来想明白了:公开题库里的算法题训练语料充裕,模型见得多自然答得好;但真实的业务代码每个公司的写法都不同,训练数据里这种样本不足,差距就暴露了。
磐石的代码能力在四家里偏弱,算法题正确率只有70左右,业务题倒是没出大岔子。海岳的代码能力让人有些着急,算法题勉强及格,业务场景题里连续出现语法错误,而且它不会主动修错,需要人工反复提示。对于一个把"私有化部署"当核心卖点的厂商来说,代码能力弱对某些研发团队来说可能是致命的,但如果你只是把它用作内部知识库问答,代码能力弱也就无所谓了。这也再次印证了:选型必须绑定场景。
为了方便复现,我把当时跑批测试的脚本简化了一下,核心逻辑就是循环读取测试题目文件、调用各家API、把回答保存下来。伪代码如下:
import json import time import requests # 测试用例加载 with open("test_cases.json", "r", encoding="utf-8") as f: cases = json.load(f) # 各家API配置:替换为实际接入地址和密钥 vendors = { "星云": {"api_url": "https://api.example-xingyun.com/v1/chat", "api_key": "KEY1"}, "智屿": {"api_url": "https://api.example-zhiyu.com/v1/chat", "api_key": "KEY2"}, "磐石": {"api_url": "https://api.example-panshi.com/v1/chat", "api_key": "KEY3"}, "海岳": {"api_url": "https://api.example-haiyue.com/v1/chat", "api_key": "KEY4"}, } results = {} for vendor, config in vendors.items(): vendor_results = [] for case in cases: payload = { "model": "default", "messages": [ {"role": "system", "content": case["system"]}, {"role": "user", "content": case["prompt"]} ], "temperature": 0.1, } try: resp = requests.post(config["api_url"], json=payload, headers={"Authorization": f"Bearer {config['api_key']}"}, timeout=60) data = resp.json() vendor_results.append({ "case_id": case["id"], "response": data["choices"][0]["message"]["content"], "status": "ok" }) except Exception as e: vendor_results.append({"case_id": case["id"], "error": str(e), "status": "error"}) time.sleep(0.5) # 控制请求频率,避免触发限流 results[vendor] = vendor_results # 保存原始结果,用于后续盲评 with open("raw_results.json", "w", encoding="utf-8") as f: json.dump(results, f, ensure_ascii=False, indent=2)这个脚本本身没什么高深的,但注意三个细节:temperature要调低(我用的0.1),保证多次调用结果稳定;每次请求之间加延时,防止触发限流;原始回答原封不动保存,方便后续人工或程序化评分。
3.3 多模态与Agent:宣传最猛翻车也最多的地方
我再强调一遍这轮实测里的结论:多模态和Agent能力,是四家厂商宣传材料里说得最凶、但实际测试中翻车最多的地方。多模态测试我们做了三类任务:给一张带表格的截图让它提取数据并回答问题、给一张产品图片让它描述特征、给一段PDF扫描页做OCR识别。
结果很有意思。星云的OCR识别准确率还行,但面对复杂表格时会把行列搞混;智屿的图片理解能力明显偏弱,一张"三栏对比图"它都描述不清楚;磐石居然在多模态上表现最稳,表格提取很少出错,OCR准确率也最高,这让我有点意外;海岳的多模态基本没法用,连续好几个任务都不符合预期,问它图片里有什么,它给出的描述跟图片内容对不上。如果你的业务里图像理解很重要,这次对比的结果会直接改变你最初的选型直觉。
Agent测试更惨烈。我们的测试任务设计得很明确:模拟一个人力资源助理,需要依次调用三个接口——先查员工信息,再查考勤记录,最后生成汇总报告。这个任务要求模型理解多步流程、正确输出工具调用参数、处理中间结果的错误。
智屿在Agent这块表现最好,能够自主规划步骤,中途偶发工具调用参数错误,但给它报错之后能自我纠正。星云也能完成任务,但不够智能——它把三个步骤一次性全规划完了,中间某个环节失败后不会动态调整,整个流程就卡住了。磐石直接退化成"你问我答"模式,全程没有调用任何工具,完全没理解这个任务要做什么。这个结果很好地说明了一件事:Agent能力跟模型本身的推理能力并不完全正相关,它更依赖厂商在工具调用链路上的专门优化。
如果你要测Agent,我建议不要只测"能不能完成",还要测"失败后能不能恢复"。真实业务里工具调用一定会有失败,模型能否根据报错信息调整策略,这决定了你落地智能体的时候要配多少人工兜底。这块目前四家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,都还需要外部SOP兜底。
3.4 工程平台与私有化部署:落地顺畅度的分水岭
工程化能力这块,四家的差距比模型能力更加明显。评测项包括API响应延迟、稳定性(连续调用500次看错误率)、并发吞吐(模拟20路并发请求)、私有化部署支持、SDK完善度、部署文档质量。
磐石在这项上全维度领先,毕竟老牌云厂商做平台是强项。它的API响应P95延迟只有1.2秒,500次调用零错误,20路并发轻松扛住,私有化部署有完整方案,还可以选择一体机交付,文档写得也很规范,照着快速入门文档半小时就能跑通第一个Demo。星云表现次之,在线API很稳定,但私有化部署方案只支持虚拟化环境,而且交付周期长,需要至少一个月。智屿的在线API响应很快,但并发一高就开始限流,500次调用里出现了11次429错误,私有化部署只给容器镜像,不给离线包。
海岳的重心本就在私有化,交付形式很灵活,物理机、虚拟机、容器都支持,还会派驻场工程师协助部署。但它的在线API配额很小,默认并发只有5路,SDK只提供了Java和Python两个版本,README里还有几处拼写错误。综合来看,如果需求是"快速上线、在线调用",磐石和星云是最稳妥的;如果是"数据必须留在内网",海岳是四家里最省心的。
这里给个建议:工程化测试不要只看厂商提供的性能报告,自己一定要在真实环境里压测一遍。厂商报告里的数据往往是理想环境下测的,还可能只挑了最好的一轮结果。我们测出来有个厂商的P95延迟比它官方宣称的多了快一倍,这种差距不实测根本发现不了。
4. 隐藏成本:价格、配额、文档与工单
4.1 算一笔全链路成本账
只看单价是最容易踩的坑。我们这次整理了四家厂商的报价,按照三种业务场景分别估算月成本:客服场景按日均10万次请求、平均每次请求消耗800个输入token和200个输出token估算;代码助手场景按100个活跃开发者、每人每天生成5000个token估算;知识库场景按日均2万次检索、每次消耗1500个token估算。
算下来发现,单价最低的智屿,因为需要在回答前加一长串系统提示词来维持效果,实际每次调用的token消耗比别家多了将近三成,总成本反而跟单价次高的星云差不多。海岳的私有化部署看着是"一口价买断",但一体机硬件三年质保到期后的续保费用、每次大版本升级的实施费用都不低,摊销下来月成本甚至超过了走量的商业API。
另外一个没人明说的问题是上下文长度。四家都宣传支持很长的上下文窗口,但实际把长文档灌进去之后,真正能用的只有宣传值的一半到三分之二,超过这个长度,模型就开始"健忘"——前面刚给的信息后面就忘了。我们在知识库场景的测试中专门验证了这一点:把一份80页的合同文本喂进去,然后问第75页上的条款细节,只有星云和磐石答对了,另外两家都在编。这个差距不在价格表上,但直接影响知识库项目的选型决策。
4.2 配额限制才是真正的天花板
配额这个东西,很多团队在选型初期根本不在乎,等真正上线了才发现是致命的。四家厂商对新用户的默认配额宽严不一,智屿最抠,默认每分钟请求数限制很低,我们在Agent测试时跑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任务就触发限流。想申请更高配额,得走商务流程,填一堆材料,审核周期一周到两周不等。如果你的业务有流量高峰,这个审核周期会直接耽误上线窗口。
还有一些配额是隐形存在的,比如单次请求的最大输入长度、每分钟的token消耗上限。有一个厂商的文档里写着"单次输入最大可支持大上下文,但每分钟token消耗上限受实例规格限制",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:你可以发很长的请求,但发的多了就会被限流。这种细节点不实测根本发现不了,建议在签合同之前把你未来半年的峰值流量估算出来,跟厂商的商务确认清楚,写进合同附件。
4.3 文档和工单质量直接决定接入速度
文档和工单响应,是这次对比里最容易被低估的隐性成本。我们做了一个很务实的测试:模拟一个接入团队,从注册账号开始,到成功调用第一个API,记录每一家需要花多少时间。结果磐石最快,半小时搞定;星云需要一小时,因为文档里有一个参数示例跟实际不符,我们被迫去翻社区帖子;智屿花了两小时,主要是权限配置的部分讲得不清楚;海岳花了一个下午——它的认证流程比其他三家复杂得多,还要提供额外的材料。
工单响应速度的差距更大。我统计了每家三张工单的平均响应时间:磐石平均4小时给出有效答复,星云8小时,智屿14小时,海岳最快的一单也隔了一整天。海岳可能习惯了现场交付模式,在线支持的服务意识确实较弱。这里特别提醒一点:如果选了响应慢的厂商,一定要在合同里写明SLA,约定工单响应时限和不达标的赔偿条款,否则上线期间遇到问题,你只能干等着。
5. 选型决策建议与踩坑复盘
5.1 按业务场景匹配厂商
评测结束后,我们把分数汇总成一个总表,加了场景权重,结果很有意思:没有一家厂商三个场景全拿第一。智能客服场景(重视响应延迟、稳定性、基础语言能力)综合下来星云最优,磐石次之但差距不大;代码助手场景(重视代码能力、私有化)智屿最强,但需要接受配额的约束;知识库场景(重视长文本、多模态、私有化)磐石和海岳各有优势,一个胜在线上的稳定性,一个胜在数据不出内网。
所以我给了管理层一个结论:不要搞"一家通吃",而是按场景指定主供应商和备选供应商。客服和知识库的在线部分用星云或磐石,代码助手用智屿,有严格数据合规要求的知识库私有化场景用海岳。这样做的坏处是要维护多个厂商关系,好处是每个场景都用最合适的模型,整体效果最优。从我实际经验看,多厂商策略对中等以上规模的公司是值得的,关键是要在中间加一层网关统一接口,后面我会提到。
5.2 组合使用而不是二选一
多厂商策略听起来复杂,做起来其实有成熟方案。我们在API之上封装了一层统一的网关,把各家模型的调用地址、密钥、计费都集中管理。业务方不用关心底层用的是哪家,只管按统一格式发请求。网关层再根据业务类型做路由:代码类请求转发到智屿,客服类请求转发到星云,知识库检索类请求转发到磐石或海岳,某个厂商出现故障时自动切换到备用厂商。
这个架构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:模型升级不透明的时候,可以在网关层针对某个特定版本固定路由,避免厂商悄悄换版导致线上效果波动。我这次踩到一个很典型的坑:某厂商在评测期间和签约后的模型版本不一样了,回答风格整体变化,之前调好的提示词全部失效。如果你用的是网关架构,至少可以锁定版本,把变化的影响降到最小。
当然,多厂商策略也有代价。安全合规更难统一,每家的数据处理条款都要法务单独审一遍;运维复杂度上升,监控、告警、出账都要接多套;运营上还要防着厂商之间的商务竞争条款。所以小团队建议还是单选一家,省心;等体量上来了再考虑多厂商,收益才划算。
5.3 签约前必须确认的十个问题
最后把签约前要跟厂商确认的问题整理成一份清单,这些全是我在选型过程中遇到过的真实问题,建议逐条过:
- 模型版本更新频率和通知机制是什么?重大版本升级会不会提前通知,能不能指定老版本继续使用?
- 数据用于训练的条款怎么写的,能不能签数据不用于训练的补充协议?
- 服务可用性SLA是多少?如果故障,赔偿标准是什么?
- 私有化部署是只给部署包还是包含后续升级服务?升级费用怎么算?
- 配额扩容的申请流程和响应时限是什么?有没有预付费锁定配额的方案?
- 有没有专属实例方案,还是共享资源池?共享资源池在高峰期是否会影响响应质量?
- 支持的上下文长度在真实业务中的有效值是多少?能不能提供一份大上下文压测报告?
- 工单响应时限写在合同里了吗?每个优先级对应多久必须回复?
- 迁移成本:如果未来想换厂商,平台方是否提供数据导出工具和接口文档?
- 安全审计:能不能提供SOC2报告或等保测评材料?日志保留多长时间?
这份清单里最后一项我特别想强调: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,某厂商的SLA只承诺"月度可用性99.5%",看起来还行,但折算下来一年里可以有超过43小时的不可用时间。对客服系统来说,这个数字是没法接受的。所以看SLA不要看年化,要把不可用时间折算出来,再对照业务容忍度判断。
最后再分享两个小经验
这次对比做下来,我最大的体会是:选AI厂商跟选结婚对象有点像,热恋期看的是能力上限,过起日子来拼的是下限——稳定性、响应速度、配额够不够、出了问题理不理你。模型能力再强,服务不靠谱也不行。
第二个经验跟评测本身有关:一定要让真正会用这个系统的人参与盲评,不要只看自动评分的数值。我一开始让算法同学写脚本跑分,分数拉不开差距,后来让客服业务骨干、开发组长、知识库运营的人分别来打分,他们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,这才把厂商之间的真实差异暴露出来。技术上大家都做得到七八十分,但"谁更贴合我的人用"这件事,只有使用者说了算。
如果时间紧张,至少要跑三轮:第一轮用通用题摸底,第二轮用业务题定方向,第三轮做工程化压测定生死。这三轮跑完,再结合价格和商务条款,选出来的厂商大概率不会让你半夜被叫起来处理故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