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从高歌猛进到公开“认怂”:某位AI教父级人物的态度转变
最近圈子里有一场公开对话,一位被很多人尊称为“AI教父”的前辈,罕见地在镜头前放下了身段。他不是来布道的,而是来复盘失败的。原话我记不太清了,意思大概是:AI创业这件事,比他当年预想的难太多,他自己也在妥协,甚至建议年轻人不要盲目冲进来。这话一出,现场安静了好几秒,朋友圈里的讨论也炸了。
为什么炸?因为这位前辈过去十几年一直是“AI改变一切”的最强鼓吹者。他早年到处宣讲AI将像电力一样重塑所有行业,劝年轻人别犹豫、赶紧上车;他自己的投资版图也几乎是清一色的AI项目,从芯片到算法,从行业解决方案到人形机器人,语气永远笃定。任何人听他讲话,都会觉得AI创业是时代给的一班直达电梯,只要你按对了楼层,剩下的就是看风景。结果现在,电梯里最资深的乘客站出来说:这电梯其实一直在爬楼梯,而且爬得比想象中陡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“妥协”这两个字。他不是说AI不行,而是说自己的想法必须改。过去他信仰的是“技术终将通吃一切”,今天他承认,在创业这个维度上,技术和市场之间有巨大的断层,光有信仰填不平。从“我要做平台”到“我先做点小生意”,从“十年后改变世界”到“先活过这三年”,这种话从一个教父级人物嘴里说出来,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行业信号。
1.1 他到底“反思”了什么
仔细看那次对话的上下文,这位前辈反思的东西其实集中在三件事上。
第一件事,是对技术曲线过于乐观。过去大家默认模型能力会像摩尔定律一样稳定爬升,算力越强、数据越多,效果自然越好。但现实是,参数上去了,能力提升的边际收益却在递减。为了多涨几个点的准确率,要多花几倍的钱调参、买卡、做对齐,这种投入在实验室里可以无限聊,在公司账本上却会直接变成赤字。
第二件事,是他低估了“最后一公里”的成本。很多AI项目在Demo阶段特别惊艳,演示视频一放,投资人眼睛都直了。可一旦放到真实业务环境里,就是另一回事了:客户的采购流程、旧系统兼容、数据权限、员工使用习惯、出了错谁负责,全是一堆跟模型能力没关系的脏活累活。技术公司最不擅长的就是脏活,但创业恰恰拼的是脏活。
第三件事,是对自己身份的重新定位。他过去是“预言家”,负责告诉大家未来长什么样。但创业不是一个预测游戏,是一个执行游戏。预言家可以永远正确,创业者必须为错误买单。他坦言,过去站在高处给年轻人指路是容易的,因为走的人不是自己;现在自己真的下场做了几年项目,才发现那些听过他演讲的人,百分之九十都死在了他没有讲过的细节上。
1.2 “妥协”不是嘴上说说,是真金白银的选择
比起反思,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最近的实际动作。原来他强调必须自研底层大模型,认为那是AI时代的“操作系统”,不做底层就没灵魂。但最近他已经公开承认,大部分AI创业者根本不需要从零训模型,直接调用成熟的基础能力就够了,把精力放在行业场景里比什么都重要。
这种转向本身就是在用脚投票。他原来看不上“套壳”团队,觉得没有技术护城河。现在他说,护城河不只是模型参数,还可以是你的客户关系、数据闭环、服务网络,甚至是你比客户更懂他们行业的那点经验。换句话说,如果他今天重新创业,大概率不会再去和巨头拼算力,而是找个巨头看不上的角落,老老实实做出一个别人替换不掉的工具。
在我看来,这才是“妥协”背后真正有分量的东西:不是向困难低头,而是向商业规律低头。AI创业的难,难就难在所有做技术出身的人,都习惯性地以为“技术最难的部分解决了,剩下的就简单”,但真实商业世界里往往反过来,最难的部分恰恰是那些听起来一点都不性感的环节。
2. AI创业真正的难,不在算法在账本
很多外行以为AI创业的门槛是算法、是天才团队、是顶会论文,这其实是误解。算法在今天已经高度商品化了,开源模型一大堆,只要你愿意花时间,几个人的小团队也能部署一套像样的对话服务。真正的门槛是钱,更准确地说,是钱燃烧的速度和你回血的速度之间那条剪刀差。
2.1 算力成本不是线性增长,是跳崖式增长
先说算力。很多人对“大模型训练很贵”有概念,但没概念到什么程度。训练一次千亿级参数的模型,一次跑下来可能就是数千万元级别的成本,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——你要不断试错,改数据、调超参,一次失败的成本照样全额承担。有实力的公司可以咬着牙扛,初创团队一次跑飞,公司基本就没了。
就算不做训练、只做推理,成本也不低。用户的每一次请求,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服务器开销。如果一个To C应用做到了十万日活,但没有任何付费转化,光是维持服务质量的推理成本,一个月就能烧掉一辆好车。这在传统软件时代几乎不可想象——传统应用一万人用和一百万人用,边际成本趋近于零,但AI应用的成本是跟着用户数线性涨的。
所以AI创业的账本逻辑和互联网创业完全不一样。互联网时代可以靠免费换用户、靠规模熬死对手,因为边际成本低,熬得住就能赢。AI时代你每免费服务一个用户,都在给自己增加一份实实在在的负担。用户越多亏得越多,这种模式根本无法靠“先做大再变现”来兜底,账从第一天就算不平。
2.2 模型能力强,不等于客户愿意买单
比算力成本更隐蔽的坑,是“技术价值”和“客户价值”之间的错位。做技术的人天然会欣赏更准、更强、更聪明的模型,但客户不会为一个模型是92分还是95分掏钱,客户只会为“省了多少人”“多赚了多少钱”“避免了多大的风险”掏钱。
我见过不少AI创业团队,一上来就跟客户讲算法创新、讲论文指标,客户礼貌地听完,然后问一句:这个东西能替换掉我们现有的哪个岗位?或者:它出错了我找谁负责?这两个问题,大多数技术团队回答不好。替换岗位意味着你动了别人的碗,内部阻力巨大;出错找谁负责意味着你必须有服务承诺,而不是甩锅给“模型局限性”。
那位教父前辈在对话里也提到了这一点。他说自己过去做投资时,喜欢问团队“你的技术有什么不一样”,现在他更想问的是“你的客户凭什么每年把钱给你”。这个问题说起来简单,但绝大多数AI创业者根本没认真算过。大家默认只要技术足够领先,市场就会自己打开,可现实往往是技术领先了,市场还关着门。
2.3 人才结构失衡:满屋子研究员,缺一个能喝酒的销售
再往深了说,AI创业团队的配置天然是畸形的。创始人大概率是技术出身,核心团队全是算法工程师、研究员,大家开会的语言是损失函数、注意力机制、评测集分数。但公司真正需要的是能听懂客户痛点、能搞定采购流程、能和底层业务人员打成一片的行业销售和交付专家,这种人在绝大多数AI公司里是稀缺品。
那位前辈说得很直白:我们太习惯在实验室里证明自己了,但创业不是在实验室里评职称,是在市场上抢饭吃。你做出来的东西客户不用,不存在自嗨的评分标准,只看续约率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越来越强调“妥协”:承认自己过去高估了技术的直接变现能力,必须放低姿态去补商业短板。对于一家基因纯技术的公司来说,这种转型之痛,比训模型难十倍。
3. 大佬口中的“活下去”新逻辑:不装伟大,先做有用
那位前辈在对话中反复提到的一个词是“活下去”。他原话大概是:现在不是比谁跑得快,是比谁活得久,活下来才有资格讲下一步。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泄气,但我认为恰恰是这次对话里最有价值的部分。
3.1 从“改变世界”到“解决一个具体的麻烦”
过去AI创业的标准叙事是:我做的是基础设施,我改变世界,我重新定义行业。这种叙事可以拿融资,可以上新闻,但它没法直接帮你拿到第一个付费客户。因为客户和投资人不一样,投资人买的是故事,客户买的是眼前的麻烦。
那位前辈的转变在于,他开始公开鼓励创业者去解决“小小的麻烦”。他说现在AI落地最好的领域,往往不是什么酷炫的机器人、自动驾驶,而是那些被巨头忽略的脏活累活:填报表、审合同、做客服小结、整理病例、巡检设备。这些东西听起来一点不性感,但客户痛点明确,决策链短,付费意愿强,而且AI换掉旧方案的优势是能算出来的。
说白了,这才是“妥协”之后真正清醒的认知:不再用宏大叙事给自己撑腰,而是老老实实找一个愿意付费的场景,做到别人替换不掉。这种“小”不是格局小,是切口准。
3.2 半成品心态:先拿出能用但不够完美的产品
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,他对“产品完成度”的态度也变了。以前他是完美主义者,总觉得AI产品要足够准、足够稳才能对外发布,否则损害品牌口碑。现在他承认,在真实商业世界里,一个“能用但有瑕疵”的版本,远胜过一个“完美但永远出不来”的愿景。
这个转变背后,其实是成本与反馈的权衡。AI项目如果闭门开发太久,很容易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大量资源;早点拿出粗糙版本让客户用,虽然会被骂、会暴露各种问题,但至少能拿到真实的数据反馈,知道下一步该优化什么。他说自己过去太在意别人的评价,现在更在意迭代速度,哪怕被骂“怎么这么蠢”,也比没人用的“完美”要好。
这种“先上桌再修桌腿”的心态,对于看惯了硅谷精英PPT的人来说可能有点掉价,但它是目前环境下最务实的生存法则。AI技术每隔几个月就有变化,你永远等不到“准备好”的那一天,只有跑起来才能知道路在哪。
3.3 不再和巨头比“底座”,只比“贴身”
那位前辈还特别提到一个词,叫“贴身”。他建议应用层创业者不要总想着做底层基础能力,那是巨头的战场,你有再多钱也不该往那儿填。真正的机会在于巨头够不着的地方——因为巨头要的是十亿用户的通用功能,而你可以在一个三千人的行业里,把一个工具做到让这些人说话都离不开。
我们看过去两年的AI应用生态也能发现,活得不错的反而多是这种“贴身”产品:专门帮律所看合同摘要的、专门帮医生写病历的、专门帮电商做商品文案的。他们的模型能力不比巨头强,但他们在特定场景里积累的流程适配、数据打磨、售后响应,是巨头没有耐心做的事情。这种能力不写进论文,不体现在跑分上,但体现在客户续费率上。
那位前辈的妥协,本质上就是承认了这样一个规律:AI创业的第一性原理不是技术含量高,而是被需要得深。
4. 教父的反思,给普通创业者的反向启示
很多人看这类大佬对话,容易犯一个心态错位:要么觉得大佬说什么都对,要么觉得大佬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但我建议,不要急着站队,把他反思背后的逻辑拆下来,变成自己避坑的镜子。毕竟大佬输得起一次两次,你输不起。
4.1 别再迷信“All in 风口”,要信现金流
那位前辈年轻时最喜欢讲的一句话是“看十年,做一年”,意思是眼光要长远,行动要果断。这话到现在依然是金句,但他自己补充了一句:眼光远的前提是脚下要有粮,如果你账上的钱只够烧三个月,就别去规划十年后的终局。
这句话放在当下尤其扎心。过去两年,很多AI创业者被“风口论”裹挟,以为拿到融资就上岸了,但那笔钱其实是一条倒计时的跑道。理性做法是把融资当成弹药,而不是成绩单;每一个月都把“下个月怎么赚到收入”当成第一优先级来思考。现金流健康比估值翻倍重要得多,这不是保守,这是对各种死法见多了之后的清醒。
4.2 第一句应该问客户“你愿意掏多少钱”,而不是“你痛点在哪”
在和所有同行交流时,我都建议大家早点去验证“付费意愿”。市面上教大家做创业的文章,一大半都在教你找痛点、找场景,但痛点和付费之间还有一道巨大的鸿沟。客户嘴里说很痛,钱包却很诚实。
AI创业者最容易掉进去的坑,是做了一个“所有人都夸好”的产品,最后没人掏钱。为什么会这样?因为很多人问客户的问题错了:你问他“这东西有用吗”,他当然说有用;你应该直接问“如果这个东西卖你八千一年,你买不买”,他的犹豫才是真相。
教父级人物过去展示的大模型能力确实让大家震撼,但震撼归震撼,当新鲜感过去,客户只有真正掏了钱、省了成本,才会留下来。早点把产品拿出去报价,被拒绝也好过自嗨半年。
4.3 小团队不要模仿大厂的“平台梦”
还有一点想提醒:很多人听到大佬说“我们不再坚持自研大模型,转向做应用”就觉得自己明白了,但并没有。当大佬说“做应用”的时候,他想要的应用是你拿着他的API做出千行百业的解决方案;而当你说“做应用”的时候,你需要想的是一件事:你在哪个行业的哪一环,可以因为你的这个AI工具而实实在在地省三个人。
小团队拿到的资源和大佬不是同一量级,绝对不能在做应用时还带一点“平台野心”。比如你做了个AI客服工具,帮客户解决了一些咨询分流,这时候千万别想着下一步做客服行业操作系统。守住一个点,做到客户想换都嫌麻烦,小团队才有护城河。护城河不是说出来的,是客户换掉你的成本垒出来的。
4.4 数据闭环比技术壁垒更有壁垒感
那位前辈在对话里也谈到了数据。他说他过去以为大模型是门槛,后来发现模型会不断开源、能力会被追平,但你在某个行业里攒下来的私有数据和小样本反馈,是外面的人拿不到的。如果你能随着服务过程,把客户的数据结构越洗越干净、把判断逻辑越调越准,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护城河。
而且这种护城河的积累,不需要你有规模巨大的研发团队,需要的是在一个场景里蹲足够久。今天多改一个字段,明天多处理一种罕见案例,半年后,你的工具在这个细分场景里的准确性,就是比大模型直接跑要高出一截。这种差异用再多参数也追不回来,因为没有哪家大模型团队会花半年时间,去处理某个行业里那点不上台面的边缘case。
5. 回到那个标题:教父妥协,到底意味着什么
最后再聊几句题外话。很多人看到“教父级别的人也说AI创业难”时,第一反应是震惊,第二反应是有点失望,觉得连大佬都退让了,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折腾什么。但我更愿意把这件事看作一次祛魅:AI创业本来就不该被描述成一条铺满鲜花的快速路,它和所有行业一样,充满脏活、累活、算不清的账和等不到的客户。
那位前辈妥协的对象,从来不是技术的天花板,而是商业的常识。再强大的人,也必须回答“产品卖给谁”“为什么是你卖”“客户为什么继续买”这三个朴素的问题。这三个问题不解决,你用的是再先进的模型,也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。
我在实际关注行业变化的这几年里,最明显的感受是:愿意承认AI创业难的人越来越多,这反而是一件好事。创业者不再被“风口上的猪”这类话术裹住双眼,开始踏踏实实地补商业课,开始把“活下去”当成第一目标,生态才会更加健康。泡沫期大家比谁讲的故事大,退潮期大家比谁的底裤实在,而实在的人,往往就是最终剩下来的人。
如果你正打算进入这个领域,我的建议是:不用被大佬的反思吓到,也不用被他过去的高调带偏。多去和客户聊付费,多去算自己的现金流,多在小场景里做深,少在宏大叙事里做梦。AI创业的难是真的,但机会也是真的,只是它属于那些愿意低下头、把手弄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