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深入探讨了将大模型 Demo 转化为可靠产品的关键步骤,核心在于理解并构建 “Harness” 系统。文章详细阐述了 Harness 的五大要素:上下文管理、工具接口、约束、验证和纠正,并介绍了从提示工程到 Loop 工程的范式演进。此外,还提出了构建有效 Agent 的三个核心原则:保持简单、保持透明、设计好工具接口。最后,文章讨论了模型选择、编排模式、护栏与安全性、人工干预等关键问题,强调了模型之外框架的重要性。
一个能跑的 Demo 和一个可靠的产品之间,还有巨大的鸿沟。而这些脆弱点,正是 Harness 工程要解决的问题。
这篇文章延续"现代 Agent"话题,把视角从模型本身转向模型之外——看看真正决定一个 Agent 能否落地为可靠产品的,到底是什么。
01 用方程拆开:Agent 的另一半是 Harness
生产形态下的完整组成,可以用一个方程展开:
Agent = Model+Harness
Harness = 上下文管理+工具接口+约束+验证+纠正
五大要素,各有分工
模型负责能力,Harness 负责把能力放对地方。Harness 的五大要素,各有明确的职责与原则:
Context(上下文):为模型提供感知信息。原则是信息要充分——让 Agent 在每个决策点都基于足够的信息判断。实际落地包括系统提示词、知识库、Agent 状态栏、Sidecar 旁路查询。
Tools(工具接口):为模型提供观察与行动手段。原则是接口要清晰——命名直观、参数有例子、边界有说明。例如 MCP 工具、代码解释器、搜索工具。
Constrain(约束):设定行为边界。原则是采用故障安全默认值——所有能力默认关闭,必须显式开放,类似手机 App 的权限管理。比如 Claude Code 中每个工具默认需要用户授权才能执行。
Verify(验证):自动判断操作结果的对错。原则是安全检查只看结构化数据(如工具返回的 JSON 字段),而不看模型自由生成的文本,因为后者可能已被提示注入操纵。例如 Linter 检查、类型系统、工具调用结果校验。
Correct(纠正):发现问题时自动修正或回退。原则是在确认无法恢复之前不暴露中间态——例如工具调用失败时先静默重试,不把半成品结果展示给用户。实际手段包括静默重试、接续生成,以及连续失败时回退到人工判断(熔断机制)。
图1:上下文、工具、约束、验证、纠正五个要素,共同构成 Harness
02 从提示工程到 Loop 工程:范式在演进
工程范式的演进,是一条不断把视野往外推的路径。
第一波:提示工程
提示工程(Prompt Engineering)是第一波创新——通过优化输入给模型的自然语言指令来提升输出质量。
第二波:上下文工程
上下文工程(Context Engineering)是第二波——人们认识到单纯优化提示词还不够,需要系统性地管理模型能看到的所有信息:系统指令、工具定义、对话历史、外部知识。
第三波:Harness 工程
Harness 工程是第三波——它将视野从"模型能看到什么"进一步扩展到"Agent 如何组织模型运行并与环境交互",涵盖上下文与工具接口、约束机制、验证手段、反馈循环和错误恢复等 Agent 边界内、模型之外的运行与治理机制。
第四波:Loop 工程
随后出现的Loop 工程又把视野从单次运行扩展到跨轮次的持续自主运转:谁来发现下一件该做的事、何时验证、何时才算真正完成。
第五波:Graph 工程
2026 年 7 月,业界又开始用Graph 工程描述一种更高层的编排视角:把 Agent 循环、确定性程序和人工审批组织成显式的执行图,节点承担具体能力,边规定路由与依赖,结构化状态沿边传递,并在关键边界处持久化。
需要强调的是,这五个阶段不是替代关系,而是层层包含——后一阶段总是以前一阶段的成果为基础。
图2:五个阶段层层包含,视野逐层向外扩展
03 构建有效 Agent 的三个核心原则
根据 Anthropic 的经验,成功的 Agent 系统遵循三个核心原则。
原则一:保持简单
保持简单。从最简单的方案开始,只在确实必要时才增加复杂度。直接的 API 调用优于复杂的框架,清晰的代码优于聪明的抽象——因为每多一层抽象,都会成为以后调试时新的盲区。
原则二:保持透明
保持透明。明确显示 Agent 的规划步骤、执行日志和决策轨迹。这不只是为了调试方便,也是让用户建立信任的前提——黑箱里的错误一旦发生,外部观察者既无法定位,也无法纠正。
原则三:设计好工具接口(ACI)
设计好工具接口(ACI)。ACI(Agent-Computer Interface)强调的是从 Agent 视角设计接口,让 Agent 容易理解和使用,而非传统 API 那样从程序员视角设计接口。
图3:保持简单、保持透明、设计好工具接口,三项原则共同支撑
04 如何选择模型:闭源还是开源
闭源模型:能力强,成本高
闭源模型方面,目前 Agent 开发中最常用的两大厂商是 OpenAI(GPT/o 系列)和 Anthropic(Claude 系列)。它们能力很强,但相对成本较高,需要根据自己的任务场景进行选择。
开源模型:按场景选择
开源模型方面,DeepSeek、Kimi、GLM 是国内 Agent 能力较强的模型。不同开源模型的能力有所不同,同样应该根据业务场景做适当选择。
还要看两个关键能力
除此之外,还要关注模型的两个关键能力:token 输出的速度,以及是否支持多模态。
05 编排模式:工作流与自主,选对才重要
并不是所有设计都应该让 Agent 自主,最成功的实现往往不是使用复杂的框架,而是采用简单、可组合的模式。
先想清楚:要不要用 Agent
构建 LLM 应用应遵循"从简单到复杂"的原则:首先考虑单个 LLM 调用——如果通过优化提示词和上下文示例就能解决问题,就不要引入 Agent 系统;当需要多步骤处理时,对于可以清晰分解为固定子任务的场景,考虑使用工作流;只有当需要动态决策和灵活的执行路径时,才使用自主 Agent。
需要记住的是:Agent 系统通常会用延迟和成本换取更好的任务性能,应该谨慎权衡这种交换是否值得。
工作流模式:确定性的编排
工作流模式:确定性的编排。工作流通过预定义的代码路径来编排 LLM 和工具,执行路径是确定性的,由开发者预先设计好——每一步做什么、下一步去哪里都是代码写死的,LLM 只在每个节点内部负责理解和生成。
以订机票 Agent 为例,工作流可以设计为四个固定节点:核实用户身份(调用身份验证 API,确认用户是谁)→ 搜索可用航班(根据需求查询航班数据库)→ 完成付款(调用支付接口扣款)→ 确认预订(调用预订 API 锁定座位,向用户发送确认信息)。
工作流模式有两个核心优势:严格的流程控制,以及安全性。
自主 Agent:动态自主决策
自主 Agent:动态自主决策。当工作流的固定路径无法满足需求时,就需要自主 Agent。它与工作流的核心区别在于:执行路径不是预先定义的,而是 Agent 根据环境反馈实时决定的。
仍以订机票为例:用户说"帮我订下周三去上海的机票",Agent 会自行决定先搜索航班,发现需要登录,于是先核实身份,再回来搜索;发现最便宜的航班需要转机,主动询问用户是否接受;用户说不要转机,Agent 调整搜索条件……
图4:左为固定路径的工作流,右为动态决策的自主 Agent
这意味着自主 Agent 需要具备自主规划的能力——自主决定执行步骤,还需要能识别失败、调整策略,而不只是在出错时停下来。
但自主性不等于无限制:必须设计明确的停止条件(任务完成、达到最大迭代次数或遭遇不可恢复的错误),否则 Agent 容易陷入死循环或过度执行。
两种模式,如何选择与混合
两种模式的选择与混合。实践中,工作流和自主 Agent 并非非此即彼——很多系统会混合使用两种模式:关键、有严格合规要求的流程用工作流来确保可靠性,需要灵活决策的部分切换到自主模式。
06 护栏与安全性:分层防线
护栏(Guardrails)构成保障 Agent 行为安全可控的分层防线,可用于管理数据隐私风险(例如防止系统提示泄露)或声誉风险(例如确保模型行为与品牌形象一致)。
单个护栏不太可能提供足够保护,多个专门的护栏组合使用,才能构建出更有韧性的 Agent 系统。
按防护位置,护栏可以分为三层:上下文层、执行层、数据层。这三层不是按请求处理的先后顺序排的,而是按被绕过的难度排的——越靠下的层越不依赖模型自己的判断,因此越难被一次成功的攻击穿透。
图5:上下文层、执行层、数据层,越往下越难被绕过
上下文层护栏:管住模型能看到的
上下文层护栏管的是模型能看到什么,在内容进入上下文之前拦截,通常包含四种机制:相关性分类器标记偏离主题的查询;安全分类器检测越狱和提示注入——两者的关键区别在于,越狱是用户自己试图绕过模型的安全限制,提示注入则是攻击者通过外部数据(如网页内容、文档)间接操纵模型行为;内容审核标记有害或不当的输入;基于规则的保护采用确定性措施,包括黑名单、输入长度限制、正则表达式过滤器,用以防范 SQL 注入等已知威胁。来源标注与"指令/数据"分离也属于这一层。
执行层护栏:管住模型能做的
执行层护栏管的是模型能做什么,在动作真正生效之前验证。其核心是工具风险评级:根据操作是否可逆、权限等级、财务影响,为每个工具标注风险等级(低/中/高),高风险操作需额外审查或人工确认。
数据层护栏:管住数据能被改成什么样
数据层护栏管的是世界最终能被改成什么样,把"谁能对哪条数据做什么"交给一层稳定的、经过人类审查的机制强制执行:数据库的行级安全策略、约束与校验器、受控视图与存储过程,以及由受信任运行时绑定、无法被伪造的访问上下文。
07 人工干预:人在回路
人工干预(Human in the loop,人在回路)是一个关键的保护措施,让 Agent 能够在不损害用户体验的情况下提升实际性能。
通常有两种主要情况会触发人工干预:
情况一:超过失败阈值
超过失败阈值。为 Agent 的重试次数或操作次数设置上限,如果超过了这些限制,就应该升级到人工干预。
情况二:高风险操作
高风险操作。涉及敏感、不可逆或高风险的操作时,应触发人工监督——至少在团队对 Agent 可靠性建立起足够信心之前。典型的例子包括授权大额退款或付款等。
08 贯穿全书的设计模式
最后,几个贯穿 Agent 设计始终的通用模式,值得反复对照。
提议者—审核者
提议者—审核者(Proposer-Reviewer):产出与评判由两个不共享上下文的角色分别承担。评判方看到的是产物本身——渲染结果、测试输出、结构化的调用参数——而不是产出方的推理过程。它成立的前提是自审不可靠:同一个上下文中的模型难以发现自己的认知盲区,也很难判断自己是否已被注入。
渐进式披露
渐进式披露(Progressive Disclosure):不把全部信息一次性放进上下文,而是先给一份可检索的目录,再按需加载细节。它同时优化两件事——上下文预算与选择精度。
只增不改
只增不改(Append-only):状态以追加的方式演进,已经写下的内容不再回头修改,换来的是可缓存、可重放、可审计。
边界集 + 保留集
边界集+保留集(Boundary Set+Retention Set):任何一次修改都要同时在"它应当改变的那批样本"和"它不应当影响的那批样本"上验证。只测前者会把过拟合当成进步,只测后者会把无效修改当成安全。
最小 diff + 可回滚
最小 diff+可回滚:每次修改尽量小、带来源、可单独回滚,而不是整体重写。它让归因成为可能——出了问题能定位到具体哪一次改动。
回到开头那句话:一个能跑的 Demo 和一个可靠的产品之间,隔着整个 Harness 工程。模型负责聪明,而把聪明变成可靠,靠的是模型之外的那套框架。
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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