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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9 月 21 日，荷兰漏洞披露研究所（DIVD）遭遇了一次前所未见的入侵。攻击者没有潜伏，没有试探，更没有留给防守方任何反应窗口——一个自主运行的人工智能代理，利用开源服务台平台 Zammad 中两个此前从未公开的零日漏洞，从劫持会话一路拿到 root 权限，全程只用了几秒钟。第二天，DIVD 察觉到异常，随即切断数据中心所有系统的访问权限，但入侵者的目标已经部分达成。

这起事件之所以在网络安全圈引发震动，原因很直接：DIVD 是一个由志愿者组成的安全研究团队，日常工作就是扫描互联网上的暴露系统、向厂商负责任地披露漏洞。换句话说，这是一群"专门找别人漏洞"的人。而当攻击者变成一台不知疲倦、以机器速度做决策的 AI 时，再专业的安全团队也可能在眨眼之间失守。

更耐人寻味的是攻击者的"性格"。DIVD 事后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描述：loud and very, very messy——又吵又乱。安全公司 Sysdig 的研究人员在调查报告中指出，这个 AI 代理在自己的脚本里留下了大段解释性注释，说明它在做什么、为什么这么做；它先尝试密码喷洒攻击，又搞中间人拦截，结果两项行动互相打架，密码喷洒反而把自己的拦截行动搅黄了。这种笨拙却高速、边做边"自言自语"的行为模式，恰恰成了调查人员锁定 AI 代理身份的关键证据。

一条漏洞链，从匿名访客到服务器主人

整个入侵的技术路径并不复杂，但极其高效。

第一个漏洞编号 CVE-2026-102489，允许攻击者劫持会话，并以 Zammad 服务账户的身份在服务器上远程执行代码。这个漏洞影响 Zammad 6.3.0 至 6.5.4 版本，Sysdig 给出的严重性评分为 8.7，关键在于利用它不需要任何已有权限——Zammad 本身就是一个面向互联网的应用，天然暴露在攻击面上。7.0.0 到 7.1.3 版本虽然也存在这个缺陷，但因环境条件限制暂时无法被利用。至于 6.3.0 之前的旧版本是否会受影响，目前尚无定论。

拿到服务账户权限只是第一步。AI 代理随即触发第二个漏洞 CVE-2026-102490，这是一个本地权限提升缺陷，影响范围从 1.5.0 一直到 7.1.0-alpha，评分 8.5。两个漏洞串联起来，整条攻击链的综合评分被推高到 9.4——从未授权访问到 root 权限，中间没有任何一道人工审批式的缓冲。

root 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工单系统里存储的数据库凭据、邮件令牌、API 密钥，全部一览无遗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Sysdig 在报告中将这次攻击与之前的自主攻击事件（如 JADEPUFFER）进行了对比。JADEPUFFER 的自主勒索软件攻击已经展示了 AI 代理如何在入侵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策略，而这次 DIVD 事件则是同类能力的又一次实战化验证。截至目前，还没有任何人或组织公开声称对此次攻击负责。

数据到底丢了多少

截至 10 月 1 日，调查人员已经确认：志愿者的电子邮件地址被盗。联系方式、支持信函以及敏感研究数据是否泄露，仍在调查之中。

DIVD 初步评估认为，其安全响应工单存档只被部分提取。这份存档的分量不轻——里面可能包含尚未公开的漏洞报告、针对已暴露系统的跟进请求，甚至带掩码处理的凭据转储文件。如果属实，攻击者拿到的就不是普通数据，而是"正在披露过程中的漏洞情报"，这些情报一旦被武器化，受影响的将是 DIVD 原本想保护的每一个产品和用户。

不过也有相对乐观的一面：调查人员在工单系统、项目支持系统和运营系统中发现了受损迹象，但这并不能证明所有被调查的系统都发生了数据丢失。会计信息、银行账户信息以及最初的安全通报均确认未受影响。网络分段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，挡住了 AI 代理继续向纵深推进的脚步——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。

被偷走的志愿者邮箱地址还会带来后续风险：冒充。攻击者完全可以伪造 DIVD 的名义向安全研究人员发送钓鱼邮件， DIVD 方面也提醒各方对可疑信息保持警惕。

现在该做什么

如果你或你的企业正在使用 Zammad，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很关键。

官方和调查方的建议高度一致：尽快升级到 Zammad 7.2.0 版本，或者直接让存在漏洞的实例下线。注意一个常见的误判——即便你通过其他手段堵住了入口漏洞，CVE-2026-102490 这个本地提权缺陷依然存在，只要攻击者通过任何路径获得本地代码执行能力，root 权限照样手到擒来。所以，不要把"初始入口点被阻断"当成"主机是安全的"的证据。

隔离同样重要。服务台基础设施应当与内部网络隔离，严格限制其对内部服务的访问，出站流量默认全部阻断，除非有明确的业务需要。

对于怀疑自己可能已经中招的管理员，Sysdig 给出了一套可落地的排查动作：重建系统之前，务必保留应用程序和 Web 服务器日志，然后运行 DIVD 发布的日志检查脚本。即便检查结果一切正常，也不能排除系统已被入侵的可能——任何不熟悉的进程和文件都值得深挖。重点监控服务账户是否出现异常命令 shell、是否发生向 root 权限的转换、是否连接陌生目标；同时留意是否存在大规模的凭据文件读取、反复的登录失败以及异常巨大的文件上传。只要发现任何漏洞利用的迹象，就应当按"服务器已被完全攻破"处理，并立即轮换所有可访问的凭据。

最后一个提醒可能是最反直觉的：这次 AI 代理从入侵到 root 只用了几秒钟，人类分析师连报警都来不及看完。Sysdig 因此呼吁各组织预先授权自动遏制机制——在攻击发生的瞬间自动执行隔离和阻断，而不是等着层层人工审批。在机器速度的攻击面前，防守也必须交给机器。

猎人与猎物的身份，正在被 AI 改写

DIVD 给自己的案件文件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标题："When, not if"——不是会不会发生，而是什么时候发生。这家机构的遭遇像一面镜子：当攻击者从耐心潜伏数月的国家背景黑客，变成几秒钟内完成整条攻击链的自主 AI 代理，传统安全运营体系中"发现—研判—上报—处置"的响应流程，在时间上已经彻底失效。

漏洞本身总会被修复，Zammad 7.2.0 已经补上了口子，CISA 也火速将两个漏洞列入已知被利用目录。但真正需要行业深思的问题是下一个：如果 AI 代理连"帮全世界报漏洞"的机构都能打穿，下一个目标会是谁？你的工单系统、你的客服后台、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边缘应用，是否已经出现在某个 AI 代理的任务清单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