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ySQL索引优化核心:从B+树到BufferPool的完整链路
2026/9/2 1:38:14 网站建设 项目流程

面试会议室里,面试官在纸上画了一张 user 表,写下十几个字段,然后抬头问:“这张表有两千万数据,现在要查SELECT id, age, score FROM user WHERE city = '杭州' AND age BETWEEN 20 AND 30 ORDER BY score DESC LIMIT 20,你会怎么建索引?”

如果你第一反应是“加个联合索引”,那大概率只答对了三分之一。因为紧接着就会被追问:为什么选联合索引而不是两个单列索引?MySQL 为什么底层用 B+树?这条查询有没有可能触发回表?BufferPool 命中率不够时,即使索引建对了也还是慢,你怎么办?

我在筛选候选人和处理线上慢 SQL 时反复看到同一个现象:Java 后端候选人普遍能说出 B+树、最左前缀、聚簇索引这些名词,但很少有人能把一条慢 SQL 真正拆解到索引结构、查询优化器、存储引擎和内存缓冲这几个层级。索引从来不是孤立知识点。你能不能在脑子里把这条链路串起来,才是面试官判断你是“用过 MySQL”还是“背过 MySQL”的分水岭。

这篇文章会按“B+树 → 联合索引 → BufferPool → 排查链路”的顺序,把一套适合回答千万级 MySQL 索引面试题的理解框架拆给你。每个部分都会先讲机制,再落到真实排查场景,最后告诉你哪里最容易翻车。

1. 先搞清面试官为什么总在索引上绕来绕去

1.1 索引是面试里的“连接器”,不是孤立知识点

在后端技术面试里,MySQL 索引的出现频率非常高。这不是面试官故意挑硬骨头,而是因为索引是一个天然的“连接器”知识。它可以把你对数据结构、存储引擎、查询优化器、磁盘 IO、工程规范的理解全部串起来。

面试官从索引出发,几乎可以顺藤摸瓜地问出很多东西:

  • 问 B+树,是想看你对数据结构与真实场景的结合程度;
  • 问聚簇索引和二级索引,是想看你对 InnoDB 存储引擎的理解;
  • 问最左前缀和索引下推,是想看你对查询优化器的执行过程有没有体感;
  • 问 BufferPool,是想看你知不知道查询真正快起来不仅靠索引,还靠内存;
  • 问“索引是不是越多越好”,是想看你有没有写入性能、索引维护、存储成本的工程意识。

所以,同样一道“说一下 B+树”,有人能背三分钟,有人能讲出为什么它适合千万级数据。两者的差距不在于记忆力,而在于是否建立了“从一条 SQL 到磁盘页”的完整路径。

1.2 背题型回答和链路型回答,差距在哪里

我听过很多候选人的索引回答,整体可以分成两类:

第一类是背题型。能说出 B+树是多路平衡查找树、叶子节点存储数据、叶子之间用链表连接、支持范围查询。但一旦被追问“为什么它比红黑树更适合做数据库索引”,或者“二级索引等值查询最坏会触发几次回表”,就会开始含糊。

第二类是链路型。会从一条 WHERE 条件切入,讲 MySQL 优化器如何判断能否走索引,走了索引之后如何通过二级索引找到主键,再回表到聚簇索引取整行数据。如果字段足够覆盖,就会用覆盖索引避免回表。进一步还能说到排序字段能否利用索引、范围查询右侧列为什么受限、BufferPool 缓存了哪些页。

面试官心里的评分很现实:背题是底线,链路才是加分项。真实工作中你遇到的需求不是“简述 B+树”,而是一条执行了 3 秒的慢查询,你要能定位、修复、验证。链路型能力才对应这种真实工作方式。

1.3 面试官实际想看的四个能力维度

从面试官视角看,判断一个人索引掌握得好不好,通常集中在四个维度:

  1. 能不能把数据结构、存储引擎、查询流程串成一条线;
  2. 能不能分清“理论合适”和“真实场景限制”,例如知道 B+树好,也知道索引不是万能;
  3. 能不能给出有顺序、有依据的优化步骤,而不是甩一堆孤立技巧;
  4. 能不能说出方案的代价和边界,例如加了索引会拖慢写入、联合索引字段太长会影响缓存。

后面的章节,就是围绕这四个维度展开的。面试时如果能组织成一次由浅入深的完整回答,你已经会比大量只背定义的人更有说服力。

2. B+树是骨架,但真正的理解必须落到磁盘 IO 和聚簇索引

2.1 为什么 B+树能撑住千万级数据:一次估算就够了

先说结论:InnoDB 选择 B+树,核心原因是它能用很低的树高,在千万级甚至上亿级数据下让查询次数保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。

B+树是多路平衡查找树。它和二叉搜索树最大的区别是:每个节点可以存储多个键值和多个子节点指针。叶子节点才存储真实数据或主键引用,叶子节点之间通过链表相连。InnoDB 中一次磁盘 IO 的最小单位通常是页,默认页大小一般是 16KB。

这里可以做一次简单估算:

假设一行记录约 1KB,一个 16KB 的叶子节点大约能存 16 行数据。非叶子节点不存真实记录,只存索引键和指向下一层的指针。假设一个索引键和指针一共约 16 字节,那么一个 16KB 节点大约能存 1000 个键。

于是,一棵三层 B+树能覆盖的数据量大概是:

1000 × 1000 × 16 ≈ 1600 万行

也就是说,千万级数据量下,三次磁盘 IO 以内就能定位到记录。这里的核心不是“B+树存储了数据”,而是“B+树通过增加节点宽度,把树的层数压得很低”。层数低,意味着查询时经过的节点少,磁盘 IO 次数少,查询自然快。

2.2 哈希索引、红黑树和 B-树分别输在哪里

B+树经常被拿来和哈希索引、红黑树、B-树比较。面试官问这些对比,不是让你背差异,而是想看你能不能判断“为什么这个场景不适合用另一种结构”。

哈希索引:做等值查询非常快,时间复杂度接近 O(1),例如WHERE id = 100这种条件,哈希表优势很明显。但哈希索引不支持范围查询,也不支持排序。WHERE age BETWEEN 20 AND 30在哈希结构下基本不具备高效检索能力,只能扫描。InnoDB 的自适应哈希索引只是建立在 B+树之上的加速层,不能替代 B+树。

红黑树:虽然是平衡二叉树,但在数据量大的时候树高会明显增加。千万级数据下,红黑树的平均树高大约二十多层。这意味着一次查询最坏可能要访问二十多个节点。如果每个节点对应一次磁盘 IO,在传统磁盘或冷数据场景下几乎不可接受。二叉树“瘦高”的结构,不适合面向磁盘的数据库。

B-树:B-树和 B+树很像,也支持多路搜索。但关键差异在于,B-树在每个节点都可能存储实际数据或记录指针,而 B+树只在叶子节点存储数据。这带来两个问题:第一,B-树非叶子节点存了数据之后,每个节点能容纳的键数量减少,树会变高;第二,B-树做范围查询时,需要在节点之间反复回溯,而 B+树所有叶子节点串成有序链表,找到左边界后顺序扫描即可。

所以在“千万级数据 + 范围查询 + 磁盘 IO 成本高”这个组合下,B+树的综合表现最适合关系型数据库。

2.3 聚簇索引、二级索引与回表

理解了 B+树,还需要理解 InnoDB 的索引组织方式。InnoDB 默认的索引方式是索引组织表,也就是索引和数据在一个结构中:

  • 聚簇索引:主键对应的索引就是聚簇索引。叶子节点直接存储整行数据。所以通过主键查询,可以直接从 B+树叶子节点拿到完整记录。
  • 二级索引:除主键之外的其他索引。叶子节点存储的是索引键值和主键值。

当你通过一个普通索引查询时,过程通常是:

  1. 根据 WHERE 条件,在二级索引的 B+树中找到匹配的叶子节点;
  2. 叶子节点里存了主键值;
  3. 拿着主键值,再回到聚簇索引中去查整行数据。

第三步就是回表。回表意味着一次额外的主键查询,如果回表行数很多,性能会明显下降。

避免回表的方式是覆盖索引。如果 SELECT 需要的列都已经包含在二级索引中,那 MySQL 可以直接从二级索引叶子节点拿到结果,不需要再回聚簇索引。例如:

SELECT id, age FROM user WHERE age = 25;

如果二级索引是(age, id),这里就能覆盖查询需求,因为 id 和 age 都在索引里。覆盖索引快的本质,是省去了回表引发的第二次 B+树查询。

2.4 拿 EXPLAIN 验证你是否真懂 B+树

很多人听完概念就认为自己懂了,但实际一到 EXPLAIN 输出就不知道怎么看。我建议你把 B+树和 EXPLAIN 的对应关系建立起来:

  • type = ref:通常对应二级索引等值查询;
  • type = range:范围查询;
  • type = all:全表扫描;
  • key:显示实际命中的索引名;
  • rows:优化器预估的扫描行数;
  • Extra = Using index:说明使用了覆盖索引,没有回表;
  • Extra = Using index condition:说明可能使用了索引下推;
  • Extra = Using filesort:说明排序没有利用索引,可能触发了文件排序。

下次你说“我了解 B+树”的时候,可以先反问自己:如果 EXPLAIN 显示Using filesort,背后对应 B+树的哪个结构问题?如果显示Using index,优势具体在哪一次 IO 上省掉了?想清楚这些,才算把 B+树变成了自己的理解,而不是概念复述。

3. 联合索引:最左前缀、索引下推和优化器取舍

3.1 联合索引在磁盘上是如何排列的

当你创建一个联合索引,比如(city, age),InnoDB 不会把 city 和 age 拆开存成两个独立索引,而是把它们组合成一个键。排列顺序是:先按第一个字段排序,在第一个字段相同的情况下,再按第二个字段排序。

换句话说,联合索引可以理解成一个按“从左到右”优先级排列的目录。第一个字段是主排序键,第二个是次排序键,第三个更次。这个物理排列直接决定了最左前缀原则。

看两条 SQL:

SELECT * FROM user WHERE city = '杭州' AND age BETWEEN 20 AND 30;

这条能利用(city, age)索引,因为 MySQL 可以先按city = '杭州'定位到一组记录,然后在这组记录内部按 age 做范围扫描。

但如果写:

SELECT * FROM user WHERE age BETWEEN 20 AND 30;

没有 city 作为左侧起点,联合索引无法从最左边开始搜索。即使索引里有 age 字段,也可能无法高效使用,尤其是当数据分布不适合走索引时。这就是最左前缀原则的本质:不是规则凭空存在,而是联合索引的存储顺序决定了“必须从最左侧字段开始匹配”。

3.2 索引下推解决了什么,理解了才不容易忘

索引下推经常被当成一个孤立名词来背。其实它解决的问题很具体。

假设联合索引是(city, age),SQL 是:

SELECT * FROM user WHERE city = '杭州' AND age BETWEEN 20 AND 30;

在没有索引下推的年代,InnoDB 可能先通过city找到所有杭州的记录,然后把数据返回给 Server 层,由 Server 层再过滤 age 条件。如果杭州的行非常多,Server 层接收的数据量就会很大,回表次数也会很高。

MySQL 5.6 之后引入的索引下推,允许 Server 层把age BETWEEN 20 AND 30这个过滤条件下推到存储引擎。InnoDB 在读取索引记录时,就同步判断 age 条件是否满足,只把满足条件的记录返回给 Server 层。

用一句话总结:索引下推让过滤动作提前在执行引擎层发生,减少了回表次数和 Server 层接收的数据量。正常情况下它默认开启,可以看EXPLAINExtra列有没有出现Using index condition。能看到这个标记,说明 ICP 生效了。

3.3 索引失效场景不是背出来的,要用 EXPLAIN 验证

面试题里经常出现“索引失效场景”,常见的包括:

  • 对索引字段做函数或表达式处理,例如WHERE YEAR(create_time) = 2026
  • 隐式类型转换,例如 varchar 字段和整型比较;
  • 使用前置模糊查询,例如WHERE name LIKE '%张三'
  • 联合索引跳过了最左列;
  • 优化器判定全表扫描成本更低。

这里有一个重要提醒:索引失效不是一个绝对结论。MySQL 优化器会根据统计信息、数据分布、成本模型来选择执行计划。有时候你看到type = ALL,并不是索引定义有问题,而是优化器认为扫全表更快。

所以,工程上不要凭感觉判断“这个 SQL 一定走索引”或“一定失效”。正确做法是:先在测试环境跑一下EXPLAIN,查看typekeyrowsExtra,再根据结果调整。

下面这个表可以用于快速整理:

场景示例能否走索引说明
等值查询city = '杭州'通常能最基础场景
范围查询age > 20通常能可能影响右侧列
函数处理YEAR(create_time) = 2026通常不能索引列被函数包裹
隐式转换age_str = 123可能失效类型不匹配
前缀模糊name LIKE '张%'可以从头匹配
后缀模糊name LIKE '%三'通常不能无法使用前缀
联合索引缺左列只有 age,索引是 (city, age)可能失效受最左前缀限制
范围右侧列city='杭州' AND age>20 AND score>80与索引顺序有关右侧列可能受限

这个表不是用来死记的。面试时如果能补一句“具体是否失效,我一般会用 EXPLAIN 确认”,反而比斩钉截铁下结论更可信。

3.4 FIND_IN_SET 这类函数到底能不能走索引

搜索词里经常出现find_in_set() 能走索引吗,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函数场景。

FIND_IN_SET(col, 'a,b,c')的语义是在逗号分隔的字符串里查找值。它对数据库来说,实际上是把索引列放进了函数参数中,MySQL 很难利用普通 B+树索引做高效定位。因为 B+树索引依赖有序值,而FIND_IN_SET的匹配逻辑不是从最左前缀开始,也不是简单的等值或范围匹配。所以你通常不能指望它走索引。

如果业务频繁需要这种按逗号分隔集合筛选数据,更合理的方案是:

  • 将多值字段拆成关联表;
  • 使用 JSON 类型配合 MySQL 的 JSON 索引,但要评估版本、兼容性和实际过滤条件;
  • 或者在应用层拆好数据后,再以IN条件查询主表。

类似地,其他对索引列进行函数处理的操作,比如LEFT(name, 3)CONCAT(name, '_test')DATE_FORMAT(create_time, '%Y-%m-%d'),都可能让索引失效。核心原因是一样的:索引列的有序性被函数破坏后,B+树无法从根节点快速定位到目标区间。

4. BufferPool:为什么你加了索引还是慢

4.1 BufferPool 是慢 SQL 治理里的隐形变量

很多候选人把索引优化当成慢 SQL 治理的全部。但实际生产里,还有一个比索引更“隐形”的环节:BufferPool。

BufferPool 是 InnoDB 在内存中的缓冲区域,用来缓存数据页、索引页、插入缓冲、事务信息等。执行一条查询时,InnoDB 会先检查需要读取的页是否已经在 BufferPool 中。如果命中,直接从内存返回;如果没命中,就要从磁盘读物理页到内存,这个过程产生真实磁盘 IO。

BufferPool 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:

  1. 命中率决定了多少查询能走内存,多少查询必须等磁盘;
  2. 索引页如果能常驻内存,B+树查找的几次节点访问就会非常快;
  3. 缓存淘汰策略会影响热门数据是否能留在内存中。

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是:你给一张千万级表建了正确的联合索引,EXPLAIN 也显示走了索引,但生产环境还是频繁出现慢查询。这时排查 BufferPool 非常有价值。

4.2 “加了索引还是很慢”的常见原因

面试追问“为什么加了索引还是慢”时,可以从几个方向回答:

第一,索引本身没问题,但回表行数太多。例如范围查询命中了 30 万行,虽然走的是索引,但每行都需要回到聚簇索引取数据,随机磁盘 IO 很高,整体耗时依然很长。这种情况索引没有错,错在查询需要的数据范围过大。

第二,BufferPool 命中率低。如果数据量很大,但 BufferPool 太小,索引页和数据页经常被淘汰。即使一条 SQL 只需要三次 B+树访问,也可能因为每次节点页不在内存而要等待磁盘读。这种情况下瓶颈在内存缓冲,而不是索引结构。

第三,热点数据被淘汰。InnoDB 的 LRU 变体算法会把大范围扫描或批量读入的数据页放到旧列表,避免一次性污染热点区域。但如果业务中存在大量扫描操作,就可能对真正高频的热点查询造成影响。

第四,SQL 写得不符合索引结构。比如索引是(city, age, score),但 SELECT 使用了SELECT *,导致覆盖索引失效,即使走索引也要回表取整行数据。

排查顺序建议是:先看 EXPLAIN,确认是否走了索引;再看是否需要回表;最后看 BufferPool 命中率、磁盘 IO、CPU 和锁等待。不要一上来就调 BufferPool,也不要一上来就加索引。

4.3 BufferPool 参数调整的真正边界

生产环境调整 BufferPool,通常关注几个参数:

  • innodb_buffer_pool_size:最重要的参数,决定了 InnoDB 能缓存多少数据页和索引页。一般建议设置为物理内存的 50% 到 70%,但必须同时考虑操作系统、Java 应用、其他中间件占用的内存。
  • innodb_buffer_pool_instances:内存较大时可以拆成多个缓冲池实例,减少并发访问竞争。
  • innodb_old_blocks_time:控制新读入的数据页在 old 列表中的停留时间,可以避免全表扫描把热点数据挤出内存。
  • innodb_buffer_pool_dump_pct:配合 MySQL 重启后的缓冲池预热,降低重启带来的性能波动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味调大就是对的。如果内存不足,操作系统开始使用 swap,MySQL 反而会更慢。更合理的做法是:调整后观察 BufferPool 命中率、磁盘 IO 延迟、CPU 使用率和查询耗时,形成一个验证闭环。

注意:改 BufferPool 不是压测时拍脑袋决定的事。你需要先在测试环境用接近生产的数据量验证,再评估是否需要调整、需要调整多少,最后还要确保服务器物理内存足够。

4.4 面试加分思路:把索引和缓冲池串成一条链路

当面试官问你“加了索引还是慢怎么办”时,一个比较成体系的回答方式是这样的:

“我会先看 EXPLAIN,确认访问路径和回表情况。如果索引设计合理,再看 BufferPool 命中率和磁盘 IO。很多时候索引没问题,问题是回表行数过大,或者排序无法利用索引导致 filesort,触发大量 IO。真正做方案时,我会把改 SQL、调索引、调 BufferPool 三者一起评估。比如 SQL 做覆盖索引,减少回表;联合索引做等值、范围、排序的组合;BufferPool 保证热点索引页常驻内存。”

这段话的关键不是每个字都对,而是它体现了一种定位问题的顺序。有顺序,意味着你真的排过查过,而不是当场猜。

5. 一条慢 SQL 的完整排查链路,兼作面试答题框架

5.1 五步排查法:从慢 SQL 到方案落地

把前面三部分内容收拢到一起,可以形成一个通用的五步排查框架:

第一步,锁定慢 SQL。通过慢查询日志、监控平台、压测报告,找到具体的 SQL 文本、执行频率和耗时情况。先确认问题真的出在这条 SQL 上。

第二步,查看执行计划。用EXPLAINEXPLAIN ANALYZE查看 MySQL 优化器选择的访问路径。重点关注typekeyrowsExtra

第三步,判断回表和排序成本。如果出现Using filesort,说明排序没有利用索引;如果二级索引回表行数过大,要考虑覆盖索引、调整 SQL 或增加索引字段。

第四步,检查资源环境。观察 BufferPool 命中率、磁盘 IO、CPU、连接数、锁等待。注意区分“单条 SQL 慢”和“整体数据库慢”。整体慢时优先排查资源竞争和锁等待。

第五步,选方案并验证。常见方案包括:改写 SQL、增加或调整联合索引、删除冗余索引、调整 BufferPool、引入缓存层。改完后重新走一遍EXPLAIN,并对比优化前后的耗时、扫描行数和 IO 指标。

这个框架既可以用于真实问题排查,也可以作为面试回答的主线。面试官问“你怎么优化一条慢 SQL”时,最怕听到的是一上来就“加索引”。最有说服力的回答是:按顺序定位瓶颈,再给出有依据的优化。

5.2 千万级用户表案例:从 EXPLAIN 到索引设计

假设现在有一张 user 表,数据量约 2000 万行:

  • id BIGINT 主键
  • city VARCHAR(32)
  • age INT
  • score INT
  • create_time DATETIME

慢 SQL:

SELECT id, age, score FROM user WHERE city = '杭州' AND age BETWEEN 20 AND 30 ORDER BY score DESC LIMIT 20;

按五步框架走一遍。

第一步:这条 SQL 是慢查询日志中耗时 1.8 秒的高频查询。

第二步:如果当前只有idx_city(city)这个索引,EXPLAIN 很可能显示type = refrows预估 30 万,Extra出现Using index conditionUsing filesort

第三步:分析瓶颈。city索引只能把杭州的 30 万行快速定位出来,但 age 过滤、score 排序都要继续处理。因为ORDER BY score DESC无法利用现有索引,MySQL 需要先取回 30 万行的 score,再排序取前 20 条,同时还要回表取 age、score,成本非常高。

第四步:设计联合索引,尝试覆盖一次查询的过滤、排序和投影需求:

ALTER TABLE user ADD INDEX idx_city_age_score (city, age, score, id);

这个索引的作用是:

  • city先做等值过滤;
  • age做范围过滤;
  • score在同一组 city + age 内有序,可以直接支持ORDER BY score DESC,大概率避免 filesort;
  • 查询只需要 id、age、score,加上二级索引叶子节点本身就带主键 id,所以理论上不需要回表。

第五步:重新执行 EXPLAIN,对比优化前后的typerowsExtra。可能出现:

  • rows从 30 万降到几万;
  • Extra不再出现Using filesort
  • 出现Using index,覆盖索引生效。

这个案例展示了一个核心设计思路:联合索引的字段顺序要按照“等值条件 → 范围条件 → 排序字段 → 覆盖字段”来安排。但要注意,真实生产环境还要结合数据分布来验证。如果查询杭州的数据占了全表的 30%,优化器可能还是会走全表扫描。所以任何案例都不是万能模板,必须用 EXPLAIN 验证。

5.3 手撕题怎么答:总分总结构

面试现场遇到慢 SQL 优化题,建议用“总分总”结构:

第一层,给结论。先指出这条 SQL 的瓶颈在哪里:是回表太大、filesort 太慢,还是全表扫描。

第二层,给证据。用 EXPLAIN 的关键列解释判断依据。例如type = ALLrows很大、Extra = Using filesort

第三层,给方案。说明你准备怎么调整索引、怎么改写 SQL、怎么优化参数,并指出代价。例如新索引会占用额外空间、写入时维护成本增加。

最后一定要补一句:“我会用 EXPLAIN 和线上抽样数据验证方案,再决定是否正式上线。”这句话会让你的回答更像工程判断,而不是背题。

5.4 索引不是越多越好:长期工程意识

准备面试时,很容易陷入“所有慢 SQL 都靠加索引解决”的思维。但真实生产里,索引是有成本的:

  • 每增加一个索引,写入、更新、删除时都要同步维护对应索引;
  • 索引体积增大会占用更多磁盘和 BufferPool 空间;
  • 联合索引字段过多,可能导致索引页变大,内存命中率下降;
  • 冗余索引会拖慢批量任务,甚至引发锁竞争和性能抖动。

一个合格的数据库使用策略,应该同时包含“建立合适索引”和“清理无用索引”两方面。建议定期检查:

  • 是否有重复或冗余索引;
  • 是否可以通过调整联合索引顺序,合并掉多个单列索引;
  • 是否真的存在高频查询,索引带来的读收益大于写开销;
  • 是否在压测和生产环境都验证过扫描行数、耗时、IO 变化。

把索引管理当成一项长期工程,而不是上线前的一次性操作,才是治理千万级 MySQL 的正确姿势。

收尾

回到开头那位面试官的问题。真正需要的不是把 B+树定义背得一字不差,而是能在脑子里形成一条链路:一条 SQL 进来,优化器根据统计信息决定走索引还是全表扫描;走索引时,联合索引的字段顺序、范围条件、排序条件共同决定它能发挥多少价值;数据页和索引页最终要落在磁盘上,BufferPool 的命中率又决定了访问速度。

如果你能把这套链路讲清楚,面试就不是“背诵八股”,而是一次真实工程能力的展示。

准备阶段也别只刷“索引失效场景”列表。建议你打开本地 MySQL,建一张千万级测试表,亲手经历一次“建索引 → EXPLAIN → 改索引 → 再 EXPLAIN”的过程。只有亲手改过几条慢 SQL,你才能把这些机制内化成自己的判断。

下一次再有人问“为什么 InnoDB 用 B+树”时,你可以不急着回答“因为它是一棵多路平衡树”。你可以从磁盘 IO、树高、聚簇索引、回表、BufferPool 命中率一路讲下来。那一刻你讲的不是八股,是你对数据库工作方式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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